美玲·不败的昙花

 
最爱蓉儿 无尽思念 


    我想,大概没有任何一个“黄蓉”可以和翁美玲演的那个相比,因为翁美玲的“黄蓉”,是用沉甸甸的生命作注脚和后缀。在俗世的天平上,有什么,能够重过生命呢?1959年5月9日,翁美玲出生于香港。

    1985年5月14日,翁美玲自杀于香港。5月,是北半球明媚的夏初,是这个长着一双灵动大眼睛的红伶美丽生命的开始,也是她美丽生命的结束。

    在十几年后,我们依然可以清晰地记起当年《射雕英雄传》中那个娇憨可人的俏黄蓉,那时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刚刚被引进来,对大多数人来说,还是半生不熟的东西,在此之前,读惯《水浒》、《兴唐传》和《儿女英雄传》的人们并不太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着那样一种用文字构筑出的糅杂着神奇武功和侠骨柔肠的精彩境界。
    及至在电视上看到了活生生的“降龙十八掌”、“打狗棒法”和活生生的大侠美女,人们简直象郭靖发现了《武穆遗书》一样兴奋,一边如从前看国产片般津津有味地分辩评说着“好人”“坏人”,一边似懂非懂地体味着郭靖与黄蓉、杨康和穆念慈之间的爱恨纠缠。
而翁美玲,这个原本是布料设计师的女孩,以为成功的勾勒出一张聪明美丽的黄蓉脸谱,而印在了一代人的心里,定格成永远聪明美丽的模样。

    靖和黄蓉后来在桃花岛上过起了双宿双飞俗人羡煞的生活,有点象安徒生童话的结局——“从此后,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而现实中的翁美玲,却因逃不过爱情的杀伤力,在26岁的年纪里,告别了这个繁华喧闹给了她爱也给了她怨的。她选择了一种很美丽的死法——煤气自杀。据说这样人死后的面容会带一种仿似天然的红晕。
    90年代,无线电视台再次翻拍了《射雕英雄传》,新一代的黄蓉是同样娇俏可人的朱茵。我们有理由相信,只要金庸先生的武侠小说继续风靡下去,一版又一版的《射雕英雄传》就会被人们不停地翻拍出来,一对又一对的黄蓉郭靖也回被不停地制造出来。然而,我想,大概没有任何一个“黄蓉”可以和翁美玲演的那个相比,因为翁美玲的“黄蓉”,是用沉甸甸的生命作注脚和后缀。


    在俗世的天平上,有什么,能够重过生命呢?1999年,是翁美玲40岁的生辰和14周年忌辰。这一年,我们这个地方的小电视台重播了无线台1982年版的《射雕英雄传》。在静夜里,看荧屏上的翁美玲眨动她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如花笑颜间露出可爱的兔子牙,一声声甜甜地喊着“靖哥哥”,忽然有点疑幻疑真。无法相信,这样一个鲜活的女子,已经永远长眠在终年冷雾弥漫的英伦,安息在一座上面刻着“没有你的日子世界多么冷寂”的英文墓碑下。

  这一年,我还在屏幕上再次见到了汤镇业——当年翁美玲事件中的男主角——在翁美玲死后把梳子一折两半放到她棺木里以发妻之礼为她送行的人,他在为一个品牌的服装做形象代言人,不再是当年那个英俊小生,有点中年发福了。
    同样是这一年,为了求一刻暂时的宁静与放松,我自费参加了一次欧洲七国游,伦敦只是极短的一段,成日跟着导游跑来跑去,并没有机会去看一下这个女子的墓地。离去的火车启动的刹那,有一点点遗憾。忽然记起她去世后的10月,在这里曾举办过一次《翁美玲遗作展》,展出的是她历年来的美术作品,所得的部分收入后来按照她生前意愿,捐给了伦敦的共和中文学校作购置新校舍之用。
    当伦敦的风景一点点地退到身后的时候,我早同游伙伴关于游程热烈的交谈中静默地揣想着,14年过去了,不知道翁遗愿中的那座新校舍是不是已经挺立在共和中文学校的校园里,迎来送往了一批批像她那样在遥远的国度成长起来的、说中文的年轻人呢?
    与此同时,我发现,我已经从一个热 衷于收集翁美玲贴画和照片的小女孩,变成了为生活和渺小的理想而奔波的成年女子。至于翁美玲,从前是青春期里无法解释的的深度痴迷,现在却是匆促的生活之间偶尔掠过的一丝浮生感叹了。

你在我心中是最美


    许多年前初识翁美龄的时候,还只是十岁左右的孩子,喜欢了黄蓉,娇憨顽皮的个性,美丽动人的面庞,喜欢她可爱的兔板牙——甚至热切的盼望自己的牙长成她的样子。那时候,还是可以一心去爱、一心痴迷、没有理由的全心去维护的年纪。后来因为有了朋友比我更加喜欢她而淡化了自己的喜欢为了叛逆期叛逆的心理,再后来,她就消逝了。
  然后是很久很久以后了,当了老师,教一门“研究人体生命机能”的课,其中就有CO(一氧化碳,俗称“煤气”)中毒的章节。每每及此,就明知故问:你们知道射雕英雄传里的黄蓉是谁扮演的吗?你们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是的,CO,因为CO和红细胞结合后呈现樱红色,所以死亡不显得那么恐怖了,这也是她选择这种自杀方法的原因——一个选美出身涉足演艺圈的女孩子,连死亡的方式都是那么美丽!而每当此时,自己那颗爱过黄蓉或者翁美龄的心就有一点点的刺痛——我竟然已经在利用着她的死亡了!
  知道她的人越来越少,我的问题得到的回应也越来越小声,终于,我知道这个问题该成为过去式了,就象她该安息了一样。
  小时侯的贴纸早就消失了,画报也陈旧得不能再贴在墙上,当年扮演憨憨的靖哥哥的黄日华都开始扮演叔叔级的任务了,我也不再能够迷恋任何一个明星——可是,黄蓉还是不变的那一个,她也永远是那么大,至少她是不会衰老的,也不会被遗忘。
  你在我心中是最美,和年龄无关,和哪个世界无关,和什么样的死亡方式无关。你在我心中是最美,最美而又隐约的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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